《是恩也是劫,杀你避避邪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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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鸢瞧着月色,心念一动,看着老道问:“既已有了师徒之实,我给道长敬碗茶吧。”
老道闻言一顿,倏地反应过来,弯着眉眼,眼角的皱纹层叠,他有些欣喜,又有些犹豫:“如何敢当……”
苏鸢认真盯着他道:“道长救我性命,教我本领,自是当得。”
老道支起身,一时间手都不知道怎么摆。
思忖片刻,老道唤来竹风,让他去寻几根香来,领着苏鸢在道观内对着真君神像拜了拜。
将手中的香插入鼎内,苏鸢听着老道苍老但难掩激动的嗓音:“神君在上,老头这一身衣钵也算后继有人,还望神君日后多多庇佑。”
他招呼着苏鸢一起朝着神君拜了拜,出去后,苏鸢去泡了壶茶,跪着替他敬了杯茶。
夜里风声不断,苏鸢的嗓音清而亮,也带着难言的激动:“师傅请喝茶。”
老道接过茶碗,吃了茶后,苏鸢又朝他拜了一拜。
“师傅在上,请受徒儿一拜。”
老道忙起身扶她:“好孩子,以后你跟他两一样喊我师傅便罢,一日为师终身为父,若是有难处只管回道观来寻我们。”
苏鸢欣然应下,竹风抱臂在一旁,雨珠则乐呵呵的跑来问:“那我该喊你师姐还是师妹啊?”
这个问题,苏鸢自然难答,两人便各喊各的。
道观日子清幽安宁一片祥和,几日的香皂生意也愈发好了,现在做的香皂供不应求。
苏鸢同雨珠正聊着天,忽的竹风唤苏鸢出去。
苏鸢擦干手走出去,便见竹风将手中的物件给了她,她定睛一看,正是那日她让竹风替她当掉的镯子。
竹风别着脑袋道:“还好,掌柜没卖出去,我路过看到还在,给它带回来了,也算……物归原主。”
苏鸢接过那镯子道谢,见他手中还躺着两朵青色绢花,不由得抬头看他。
竹风道:“之前雨珠吵着要的,我觉得买的不划算,便自己做了,可能有些丑,你同雨珠一人一朵。”
苏鸢挑眉:“还有我的份?”
竹风认真道:“自然,如今你也是我师妹。”
苏鸢:“……”
按年龄来说,她比这两个萝卜头大,但按先来后到算,她是最后来的,免不得要在称呼上吃些亏。
她有些想笑,接过那绢花,她别了朵在头上,漫不经心道:“谢谢师兄”,随后拿着另一朵给雨珠戴上。
雨珠摸着绢花开心极了,问了苏鸢好几遍好不好看,随后又忍不住问竹风:“怎么不做红色的,红色的多好看。”
竹风:“青布便宜。”
雨珠:“好吧。”
夏国京都云府
云溪一身倦容下值回来,心头说不清的苍凉。
雪花一样洁白的长袍下,身影清瘦,他清俊的脸庞愈发消瘦。
回府后,他吩咐人备热水,洗去一身风尘,一头半干的发散落在身后,径自走进清鸢阁中。
屋内陈设如旧,因为常年维持的缘故,灰尘并不多,他坐在软榻上,静静地出神。
三月前,苏鸢来见他,刺了他一刀,伤口并不致命,他因为疼痛晕厥过去,等醒来,便听见了她失踪的消息。
虽说已经翻脸败露,可云溪内心却反而踏实了。
虽不知苏鸢是怎么从水国那边逃窜出来的,不过既然回来了,那便乖乖在他身边待着吧。
一年多未见,他有些想她了。
他躺在床上,缩在被角,呼吸微缓。
他同阿鸢之间,本不该有那么多隔阂,是他的错,是他自私自利,自以为是。
好在,上头愿意重新给了他一次机会,如今他权势皆有,阿鸢也回来了,等他找到她,他会用后半辈子弥补她的。
他会给她锦衣玉食的生活,再也不会如同以前那边,让人轻贱。
在清鸢阁休憩一会儿,云溪起身整顿衣裳出阁,屋外阳光照人,林明珠正从外面回来,见到他时,眉目欣喜一瞬,又怯怯的唤了声:“大人。”
云溪轻轻颔首,视线落在她手上的物什时,呼吸一滞,他忍住浑身的欣喜和颤栗,克制住颤抖的声线问林明珠:“这香皂,你是在哪买的。”
林明珠见他喜欢,心头带着丝窃喜:“大人若是喜欢,这块给您,妾再去买一块便是。”
云溪摇头:“不用,你告诉我是在哪买的就成。”
得了准信,云溪带着人去胭脂铺打听,那胭脂铺老板谄媚道:“云大人想要买些什么?”
云溪抬眼:“你家的香皂从何处得的?”
那胭脂铺老板见他面色严肃,不由得也严肃几分,忙道:“先前有一个道子每赶集的时候便会背着香皂来铺子问收不收,我们都是瞧那道子可怜,加上这香皂确实好用才买的,可是出了什么问题?”
云溪笑着摇头:“没什么。”
这笑极为温和无害,叫胭脂铺老板怔愣了片刻,云溪认真在铺里挑了些胭脂叫人包起来,付了钱拿了礼物。
胭脂铺老板瞧他离去的身影,喃道:“没想到云大人还会亲自给夫人买胭脂啊。”
回去后,云溪叫人去附近的胭脂铺询问,得到的答案都是一个道子赶集时背来卖的。
“属下沿街探听从一家药堂那得知,那道子是白云山清风观的道子。”
云溪:“清风观?”
“那本就是处荒山野岭,是人迹罕至之地,观内也没什么香火,极少有人去。”
云溪眼神微动,唇角含笑:“是吗?”
盛夏的树枝上嫩芽初发,生机勃勃绿意盎然。
相隔百米外,白云山顶清风观内腥气冲天,火红一片,黑烟烈火将整个天空染成刺目的血色。
道观门口,竹风看着被开膛破肚的雨珠,师傅眦目欲裂,刚刚翻新的道观上喜庆的红绸仿佛成了一场笑话。
他身影挡在女人面前,清俊的脸庞此刻痛苦又狰狞,似有什么东西即将爆发。
他仰头看着被铁骑护在身后骏马上、脸色惨白的男人,不甘地嘶吼道:“你们到底是什么人,某不曾同你们有过冤仇,为何要在道观造下如此杀孽。”
云溪捂着心口,看向躲在他身后一脸害怕依赖的女人只觉得刺眼非常,他看着竹风冷声道:“取我的弓箭来。”
身旁铁骑将弓箭递给他,他弯弓搭箭,胸前的伤口撕裂开来,痛彻心扉。
竹风心头一震,手牵着身后的女子唤道:“师妹。”
苏鸢走上前来,那张惊艳的容貌上带着几分从容赴死的勇气。
云溪舌尖缱绻地念着竹风刚刚唤的称呼,扯唇笑道:“师妹我竟不是阿鸢你何时成了别人的师妹。”
他低笑两声,眼眸闪过一丝狠厉,看向竹风道:“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嘛?我告诉你,你身边的女子刺杀朝廷命官,你们清风观私藏朝廷重犯自然是该死。”
竹风眼眸一颤,视线落在地上,肠子零落一地的雨珠和师傅身上,身体一软竟滑跪下去。
苏鸢搀扶着他,一张脸上有些茫然痛苦:“对不起,我不记得,我不知道,我……对不起。”
竹风阖眼,两行清泪从眼眶直下,他朝着雨珠和师傅的尸体磕了两个头。
云溪似乎颇欣赏女人无措惊慌的模样,笑着道:“我给你个选择,你要是舍得杀了你身边的女人,我放你一条生路。”
话罢,一把匕首被扔到他身前,苏鸢捡起匕首放在竹风手上,脸上泪痕未消,真挚虔诚地道:“竹郎君,我对不住你,对不起师傅跟雨珠,若能以我一命换你一命,很是值当”
竹风握着匕首起身,他伸手握着苏鸢的手坚定地将她护到身后:“师妹,师傅雨珠那边我死后自会跪求他们原谅的……”
话语未罢,他拿着匕首突然发难,刺向面前的马匹,马匹吃疼将背上的人摔下来。
竹风握着匕首猛刺那人胸膛,温热血液带着腥气喷洒在他玉似的脸庞上。
竹风心口突然一痛,他抬眼看那穿着一身白衣劲装的男人,此刻男人心口渗出红牡丹般的血迹,脸色苍白摇摇欲坠,但眼神狠厉非常,手上的箭羽已发,正插在竹风的胸膛。
可那人并未看他,一瞬间那眼神变幻复杂,似恨似怨又似无可奈何,竹风顺着那目光看见了恸哭着要拿他匕首的苏鸢。
……
苏鸢觉得自己做了好长的一个梦,身体好累,好疲惫,像是附上了千斤镣铐一般。
脑海中渐渐浮现起火光冲天烟雾浓呛的画面,苏鸢惊醒了。
入眼是冷冰阴森的牢房,她低下头一看,原来不是做梦,她手上脚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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